那些如同点缀物的道德样板,那些自发的道德行为,在非道德或反道德的社会氛围中不免被视为怪异而受到流俗排抵,从而很难撑持,整个社会将载胥及溺。
例如,孟子在呼吁统治者实行仁政王道的时候反复宣布:五亩之宅,树之以桑,五十者可以衣帛矣。诚然,依据历史性视界,我们不必苛求先秦古人具有现代的民主观念。
鸡豚狗彘之畜,无失其时,七十者可以食肉矣。郭齐勇2006:《中国哲学史》,北京:高等教育出版社。六能够最清晰地展示儒家民本思想的工具性实质的是:在二者出现冲突的情况下,它往往主张,为了维护君主作为目的性之本的至上价值,可以牺牲民众作为工具性之本的从属价值,甚至可以取消民众的最基本生存权。所以毫不奇怪,儒家一方面倡导工具性的民本,另一方面又特别强调目的性的君本。荀子尽管宣称天之立君以为民,却同样强调:天子可以凭借至尊的权势皋牢天下而制之若制子孙(《荀子·王霸》),令庶人隐窜,莫敢视望(《荀子·正论》)。
但从上下文关联中很容易看出,民主在此不是指天认同民来作主,而是指天准备在改朝换代中用某个新君王替换旧君王为民作主,诸如乃大降显休命于成汤之类。问题在于,身为父母官,他总是遵循儒家的主导原则,一方面把官方视为目的性之本,另一方面把民吾同胞视为工具性之本,并且将前者绝对性地凌驾于后者之上,所以才会为了保护万岁爷,一往直前地诛杀了吾赤子一般的许多尔等。因此,"圣之清者"对面的反,便不一定非是污浊的小人不可,也可以是同属圣人系列的另种性格的圣人。
《庄子》里有个故事说,真人也有四种表现,或者叫做能现四种相:地文、天壤、太冲莫朕,以及未始出吾宗。其中,遮诠的"非正"即是表诠的"反",遮诠的"非反"即是表诠的"正"。"就是说,世俗人不知法性本空,误以事物为有。南朝僧人吉藏曾分二谛为四重:1、说有为俗谛,识空为真谛。
四圣的第三圣,圣之和者,是作为前两者之和出现的。儒家意义上的圣人,在道家语汇里叫真人。
现实中,绝待只在相待里才存在,无限需通过有限而实现。前述的智顗的四种所见,正是说明这种关系的简明例证。四者的先后次序,并不是按时间排列的。第三条说三子不同道,其所不同者在于,伯夷正,伊尹反,柳下惠非正非反。
第二条,其为正-反-非正非反(所谓"君子不由")式,也是明显的。正反相待而生,相对而存。只有离却有空,对有空皆予否定,用"遮诠"即否定句法来表达,主张非有非空者,方为懂得真谛。正如一枚硬币的两面一样。
这是一则很美妙的故事,一则哲学故事。但他紧接着便说明,这个"道",在一二三依次生成以后,便藏在三者之中,成为"万物负阴而抱阳,冲气以为和"的局面了。
绝待中也是不可能的,因为待难绝)。这种方法,在佛学中相当普遍,正像吉藏谈三种二谛时所说:"一切经论,凡有所说者,不出此三种也。
这就是吉藏所谓的"言忘虑绝,方是真谛"(《大乘玄论》卷一)。譬如大家耳熟能详的庖丁解牛故事,其"所见无非牛"、"未尝见全牛"和"游刃有余"三部曲,便是绝妙的三分故事。这里所谓的"道",就是上面《庄子》那个未始出吾宗的"宗",《孟子》那个无可无不可的"时",亦即逻辑链条的最高环节。与上面不同的是,这里的最高不是出现在最后,而是在最先。出而谓列子曰∶"幸矣,子之先生遇我也(《孟子·尽心上》) 这里出场的是三位:杨子、墨子和子莫,一位太右,一位太左,一位中而无权。
" 明日,又与之见壶子。……非圣人而能若是乎。
因此,"圣之清者"对面的反,便不一定非是污浊的小人不可,也可以是同属圣人系列的另种性格的圣人。到了菩萨这一层,遂能够理解事物乃亦如亦异。
而这个二,则是彼此相因而又相反着的对立。这里谈的是七位逸民,不是上述的政治家和思想家,而是一些逃避社会的散淡之人。
其正─反─和─时与静─动─冲─无的内在理路,则全无不同。在释家,也有所谓凡夫、罗汉、菩萨、佛的分别,但他们更爱谈的而且也更富哲理的,莫过于其真理观,即所谓的二谛。墨子兼爱,摩顶放踵,利天下而为之。《般若经》分智慧为道种智、一切智、一切种智,与假、空、中三种实相相对应。
"列子入,泣涕沾襟,以告壶子。两种迥然相反的评价,以其角度不同而并立同在。
第三种相叫做"太冲莫朕",是一种动静冲和之相,有如漩涡之水一样,没有固定的朕兆。三者,空有为二,非空有为不二,二与不二,皆是世谛。
以上三家四分之中,就逻辑的明晰性和彻底性而言,当然以释家的四重二谛说为最。也可以褒奖为对宗庙社稷的眷恋和挚爱,是"不事王侯,高尚其事"。
有趣的是,逸民作为群体,精确地说,我们视之为群体,也并非都是一般无二的闲云野鹤,而有其左中右之分。不过奇妙的是,博雅高玄的老子并没有就此结束,他把倒用着的四分逻辑又正了过来,继续往下演绎: "二生三"。这就是吉藏所谓的"言忘虑绝,方是真谛"(《大乘玄论》卷一)。所谓二谛,指俗谛和真谛,亦称世谛、世俗谛和第一义谛、胜义谛等。
这里的生一、生二、生三、生万物,说的都是化生,有如蛋之生鸡那样。出而谓列子曰∶"幸矣,子之先生遇我也。
它与和的差别,在于能否不执着于和而又不偏离于和,从心所欲却不逾矩。同时且因此,和又是新的正,是新的过程的起点,它将过渡到新的反、新的和,如此循环不已,像黑格尔所演绎的那样。
对二谛的性质,以及二谛之间的关系,佛教各宗各派各有说法,万壑争流,莫衷一是。可是二人用以认识世界说明世界的四分方法,竟如此若合符节,不能不引起我们的特别注意。